“又如写字,并无精深修养,只是挥毫泼墨,装点得锋芒毕露,神气活现;约略看来,这真是才气横溢、风韵潇洒的墨宝。 反之,真才实学之书家,着墨不多,外表并不触目;但倘将两者共陈并列,再度比较观看,则后者自属优胜。
“雕虫小技,尚且如此;何况人心鉴定。依我愚见,凡应时的卖弄风情、表面的温柔旖旎,都是不可信赖的。……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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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论男女,凡下品之人,稍有一知半解, 便尽量在人前夸耀,真是可厌。一个女子潜心钻研三史、五经等深奥的学问,反而没有情趣。我并不是说做女子的不应该有关 于世间公私一切事情的知识。我的意思是:不必特地钻研学问, 只要是略有才能的人,耳闻目见,也自然会学得许多知识。譬如有的女子,汉字写得十分流丽。写给女朋友的信,其实不须如此, 她却一定要写一半以上的汉字,教人看了想道:‘讨厌啊!这个 人没有这个毛病才好!’写的人自己也许不觉得,但在别人读来, 发音佶屈聱牙,真有矫揉造作之感。这种人在上流社会中也多得很。
“再说,有的人自以为是诗人,便变成了诗迷。所作的诗一开头就引用有趣的典故。也不管对方感不感兴趣,就装模作样地念给人听。这真是无聊之事。受了赠诗而不唱和,便显得没有礼貌。于是不擅长此道的人就为难了。尤其是在节日,例如五月端 阳节,急于入朝参贺,忙得无暇思索的时候,便千遍一律地拉着菖蒲的根为题,作些无聊的诗歌。又如在九月重阳节宴席上,凝思构想、制作艰深的汉诗。心无余暇之时,匆匆忙忙地取菊花的露珠来比拟骚人的泪水,作诗赠人,要人唱和,实在是不合时宜的行径。这些诗其实不要在那天发表,过后从容地看看,倒是富有情趣的。只因不合那天的时宜,不顾读者的障眼,贸然向人发表,就反而被人看轻了。
无论何事,如果不了解何以必须如此, 不明白时地情状,那么还是不要装模作样,卖弄风情,倒可平安无事。无论何事,即使心中知道,还是装作不知的好;即使想讲话,十句之中还是留着一两句不讲的好。”
亂翻書,隨手拿了本源氏物語來看,竟然看得津津有味……
上面幾段是還未升遷的左馬頭(源氏的小舅子?反正這倆人JQ得很)對女人的議論,藉來評論其他事物也無不可。
加黑的幾句話似乎挺有道理的。放在最近俺一直在想的某件事上似乎很應景。比起華麗空洞的文字,還是扎實的行文更得我心。
……剛才搜譯文的時候翻到周作人批豐譯源氏的幾句話,說這版“不可取”,光顧著堆砌辭藻,全然不解平安風情……感覺好諷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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